许亦涵一愣,恍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抿抿嘴,一动不动死死地盯着他,眸光闪烁,道:“国师岂不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戏是你我一同演的,也非朕一人妄图假戏真做就可走到如今地步。国师素来洒脱,不问世事,却为何肯帮朕批折子?”
靳珉表情淡然,说出的话又出乎意料:“我一介俗人,情动爱生无可指摘;身为天子,肩负重任,本该求全责备。”
许亦涵一时竟无言以对。本以为他要出言反驳,没想到却是大大方方承认了,还理直气壮地说他们对自身要求的标准就不相同。这话听到许亦涵耳中,又是猝不及防的甜蜜迷醉,又有些愤愤然,却又不得不承认很有道理。靳珉一直静静地观察他的表情,心底暗暗一叹。
女帝被这话弄得五味杂陈,愈发心绪凌乱,许久才愕然惊醒,瞪着他道:“你这到底是什么怪病?嗜睡至极,一日胜过一日,岂不是早晚有一天,一睡不醒?你知道对不对?”
国师看着她杏目圆睁,一脸紧张的样子,突然微微一笑:“是什么病我不知道,不过,看皇上真情流露,说一番甜言蜜语,倒觉得好了许多。此刻精神正好,想是‘药效’起了作用,还请皇上多多赐药。”
许亦涵被他一番赤裸裸的调戏羞红了脸,又是恼怒,又是急躁,怕被他岔开这个话题,下次再等他醒来,却不知是几时。正要言语,靳珉双目紧闭,随后猛然睁开,黑亮纯粹的眼眸中射出两道锐利的光,整个人精气神为之一变,他伸手将许亦涵往怀里一带,低头吻住她的唇辗转缠绵。
久违的热吻来得突然,许亦涵满脑子纠结被汹涌的爱意淹没,浓烈炽热的唇舌交缠间,感受到他灼热滚烫的呼吸,独属于他的气味充盈在鼻间,霸道而张扬,一寸寸侵入心肺,教人与之相融,难以分割。
这一吻实在太过漫长,以至于许亦涵险些窒息,靳珉眷恋不舍地离开她的唇,随后紧紧将她搂在怀里,低语道:“放心吧,我不会不辞而别。”
☆、神秘国师(二十)此乃壮阳之物~
“不会不辞而别”几乎算不上承诺,甚至本身就是离开的宣言。但那日起,靳珉确实渐有好转。他的睡眠渐渐恢复正常,精神也好多了。许亦涵常去看他,并未发现他有丝毫勉强之处,还与从前一般潇洒自在,或对湖饮酒,或翻看古籍,有时还会在书房作画。脸色也渐渐好转,有了人气。
这却奇了,莫非嗜睡只是一时之症,那段时间操劳过度?
但,若是夜间操劳……他可是龙精虎壮,威猛得很。次日等许亦涵醒来,人家早就在喝着茶,听小曲,别提有多神采奕奕了。
这虽是件好事,许亦涵却放不下心来,反倒愈发紧张,着御膳房每日炖些大补的汤汤水水,但凡有好东西上供,第一时间送到长宁宫去,还盯着他喝下去。
靳珉似笑非笑,看起来很不以为然,却也不拒绝,顺从地吃完。
接连好几日,终于在一个午后,靳珉放下碗,狭长的眼微微眯起,道:“皇上,索求无度,折损龙体。”
许亦涵懵懂地看着他。
他又指指碗:“这些都是壮阳之物,皇上不是暗示了这么多天,想是对我这几夜的服侍不甚满意。”
“……”许亦涵愤然甩袖,被他一手拧着手腕拽到怀里,又是浓情缱绻,淫乐无度。
虽有此事在前,许亦涵仍不放弃,每隔三日,着御医亲自去为他诊脉,再下滋补方子,又令御膳房配着营养搭配合理的菜品,一应事物,由颜夕亲自监管。靳珉也未有怨言,给什么吃什么,夜里再把许亦涵反复折腾。
此事渐渐平息,前线战事也在持续推进,军情每日回报,许亦涵时不时还要给顾远之写封情书,送个信物,没完没了地表达思念之情。
这一日正在早朝,却有紧急军情,道是顾远之在惜年国已经招揽数万将士,大军自北向南不断推进,直奔国都。他从西澜带去的那队人中,有一个颇得士卒爱戴的副将,因与顾远之在战略上发生分歧,二人关系不和。顾远之坚持己见,致使五千精兵遭遇埋伏,几乎全军覆没,那些都是副将亲自带出来的兵,心疼得不得了,和顾远之一顿大吵。
顾远之自进入惜年国后,更加注重招募到的本国士卒及投诚兵将,毕竟那才是他能完全掌控的嫡系部队,西澜军终究是借来的,在前期是他的重要筹码,到他队伍壮大时,却越发显得不好控制了。尤其是与副将的争执,令他心中对西澜军更加疏远。此番他先下手为强,派人将指控副将不听调度的书信送到许亦涵面前,也有几分试探之意。
许亦涵岂能不知道他这点小心思,沉吟片刻,却将手书往袖中一藏,微笑着道:“郭大人所言甚是,不知诸位爱卿有何见解?”
群臣面面相觑,那回报的士兵愣了一会,行礼退下。众臣继续商议国事,仿佛先前接到的前线消息从未送到许亦涵眼前。
下朝后许亦涵去长乐宫,与国师议论军情。
许亦涵道:“如今只剩一个问题……”她顿在这里,去看国师的表情。
国师手执白子,颇为随意地点在棋盘上,眉眼都未抬一下,道:“皇上准备何时约见慕容?”
许亦涵莞尔一笑:“看来国师没有睡糊涂,那朕就放心了。出兵惜年,繁夏不可不安抚。国师通晓八卦,可有对付慕容的妙计?”
靳珉瞥她一眼:“皇上是想知道妙计,还是知道慕容的八卦?二选一。”
这可就为难了,许亦涵歪着头想了好一会,两条眉毛拧在一起,委屈地望着他:“朕两个都想知道。”
靳珉向她挑挑眉,其意不言而喻。
许亦涵撇撇嘴,勉为其难道:“先说妙计罢。”
“为帝者,最在乎的是什么?”他问。
“子民。”许亦涵道。
靳珉微微颔首:“慕容可算是个好皇帝?”
许亦涵略一沉吟:“此人非嫡非长,能被立为储君而登基后与兄弟关系尚算融洽,可见其为人处事,颇有手段;两年前汤州大旱,辽东暴乱,他当机立断放弃北征,可见知轻重,进退合宜;据传他在后宫,真真是雨露均沾,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