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娘一声入洞房,礼成百年皆好合。
一对新人入了房,却仍是依着汉人之礼,新郎出厅敬酒,即使阿八哈贵为伊儿汗国的王汗,在钱百万的地头上也不得略略低头,从了汉礼。
过了今日,钱灵灵是他的人,钱家的万贯家财便是他阿八哈的囊中物。
更夫敲响三更,宾客散尽,一对新人入了房,完了礼,正式成为夫妻。
次日一早,杭州城内沸沸扬扬,街头巷尾传着钱家大小姐新婚怪事。
一早,伊儿汗国的王汗带着原是钱府大小姐的妻子向钱百万敬酒,奈何钱百万矢口否认那是他的女儿钱灵灵。
怪伊儿汗国的王汗私自换走他的女儿,要求马上将他女儿送回。
伊儿汗国的王汗更是怒气三丈,娶错了妻,便是失了财,定是钱百万从中搞的鬼。
一人怨一人怒。
好好的喜事成了闹剧。
伊儿汗国怒火难熄,扬言要平了钱府。
财大气粗的钱百万同样扬言要招买武林中人潜入伊儿汗国,让他国不得安宁。
两虎相争,旁人坐上观。
是与非,无人能断,谁沉得住气,谁就是最大的赢家
第二十二章失控局面
杭州城郊外,白雪成妆,染亮天地,丝丝冷风穿衣入骨,冷入心脾。
远处,一抹银装胜似雪,款款而来,偌大的帽檐遮住了来者的整张脸,衣摆随风飘扬,跟着风儿起舞。
来者入了快活林,在不易察觉的小木屋前顿了身,偌大的帽落于后背,露出的是一张小巧如雪一般苍白的脸。
眼中有着伤感却也安慰。
“小姐,我来了。”推开小木屋的门的她轻轻唤道。
门内寂静一片,她口中的小姐并未出声应答。
来人不死心地四处找寻,可是搜遍每一处都无法找到她想找的人,苍白的小脸多了一抹慌乱,小姐该不会是出了事吧
转过身,便匆匆跑出木屋,可是,一踏出门,见到来人差点让她难以呼吸。
“老,老爷”破碎的嗓音如同秋风落叶,随处可飘零。
她口中的老爷,杭州富钱百万,目露凶光,双手一挥,两旁的打手便把那抹银装扣入手中。
让她动弹不得。
“宛月,你说,小姐到底在哪里”
“奴婢不知。”
“掌嘴。”
噼里啪啦的响声起,片刻不到,宛月的小脸肿如馒头,眼中噙着泪却不敢往下掉,她就是当日与阿八哈成亲的人。
她是钱灵灵的贴身丫鬟,却也是钱灵灵最好的姐妹。
“说不说”钱百万耐性有限,头上烟雾云绕看似火烧三尺,阿八哈还在杭州,他必定要给阿八哈一个交代。
好好的一桩亲事,岂能说砸就砸。
宛月小嘴抿得死紧。
她就算知道也不会说的,更何况,如今她什么也不知道,又要从何说起。
小姐若是让老爷给抓回来,岂不是白逃一场,她的清白之身
“把她带回去给我往死里打,打到灵儿回来为止。”
一声令下,决定了可怜奴儿的半生命运。
人可悲,天不怜。
钱灵灵迷迷糊糊醒来如眼的是一双滑溜溜的大眼,她认得这双眼眸的主人是谦雨。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见她想起身,谦雨立即上前将她的枕头高垫,让她靠得舒服些。
“这是哪里”环顾四周,不是钱府也非寻秀坊。
“灵姐姐,这里是谦雨住的地方。”谦雨坐在床沿,笑着指着立在一旁许久的冷魈,“是冷魈把你救回来的。”
救为什么要救她
“莫非”
她还未出声,谦雨便不停地点头。钱灵灵松了一口气。她真的以为自己非得嫁给一个蒙古人。就算他是伊儿汗国的王汗又如何,她不稀罕任何名利,只是痛恨爹竟然丝毫不顾念父女之情,卖女求荣。
“那,宛月呢”
宛月是谁谦雨不解,冷魈亦然。
“是我的贴身丫鬟,与我一同呆在那间房里的。”钱灵灵有些着急,若是爹知道她不见了,宛月会被活活打死的。
冷魈凝思,之后确定地点点头。
“当时房中只有你一人,并未见着一名唤为宛月的姑娘。”事实上连一根叫宛月的头也没有。
钱灵灵更急了,一心想下床可是冷魈点了她的睡穴,刚醒来的她,全身软绵毫无气力。
“灵姐,你要去哪”谦雨扶着钱灵灵不稳的身子,不让她乱动。“有什么事你告诉我们好了。宛月对不对,放心好了,冷魈会把宛月带回来的。”
钱灵灵看着冷魈,眼中是不容忽视的请求。
冷魈点点头。
“现在可以放心了吧,好好休息,等到身体好些了,宛月就在这里了。”谦雨安慰着她,看来宛月在钱灵灵心中肯定不是一个小小的丫鬟那么简单。
冷魈还未出四合院,吉雅和吉娃上街买菜回来,顺道带回来一个大消息。
“钱府门前摆出了一张台,上面挂着一个姑娘。”在这冰天雪地里只着单衣,过不了多久准会被冻死的,钱府的人怎么可以这么没有人性。
“是谁”其实钱灵灵该猜到了,她只是不想。
“听看热闹的人们说她是钱大小姐身边的使唤丫头,代替钱大小姐嫁给伊儿汗国的王汗,这会,钱府正要处置她呢。”
钱灵灵猛抽一口凉气,谦雨再也挡不住她。
“我要去救宛月,爹一定会让她死的。一定会让她死的。”那个男人没有人性,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为了逼她现身,什么手段他都使得出来。
谦雨没有再拦着钱灵灵,她也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可以如此狠心。
钱府大门前,此时人群满布,指指点点。
却没有人敢上前为架上绑着的薄弱女孩说上一言半语,宛月高挂在木桩之上,通体冰凉,早已麻木没有任何感觉。
她想,她就快死了
连心跳都变得微弱。
只希望小姐能走得远远,再也别回来了。
钱府门前管事高呼一声,人群顿时鸦雀无声,朱漆大门前,钱百万与阿八哈并立,身后成排的护卫个个面露凶相。
一看就知道不是好惹的主。
宛月抬起眼眸却什么也看不清,朦朦胧胧的人影谁是谁对她来讲已经不重要了,三岁被卖进钱府,与小姐同进同出,情同姐妹。
小姐对她的这份恩情,足以让她以死来报。只希望那人群中不会有小姐的存在。老爷绝不会再轻易让小姐离开。
她怎知钱灵灵早在人群之中,满心悲愤,对她爹的恨意又加上一层。
“灵姐,你别冲动。”谦雨拉住想只身上前的钱灵灵,“我们不会武,让他们去。”她指指冷魈,还有巴图和铁鲁。
一看钱百万背后就知道他做了万全的准备,贸贸然上前,只会把肥肉送上门,刚好着了他的道。
冷魈目测钱百万与阿八哈背后的护卫,硬来,以他一人之力来去可以自如,但若要救上一人,恐怕不易。
“你们先走,我救回宛月姑娘便与你们汇合。”架上人一消失,便会大乱,到时候,慌乱之中,她们反而不好脱身。
钱灵灵还想说什么,可是谦雨已经一把拉着她挤出人群,看到宛月还活着,她应该安心了。
谦雨他们还没来得及走上几步,不知谁一声大喝“抓住他”场面便混乱一团糟,慌乱的百姓挤来挤去,谦雨被撞得七荤八素。
片刻之后,混乱还未停,可是,那些老百姓却走得七七八八,余下的都是手持刀剑的江湖人,那一身江湖气,想掩都掩不了。
“谦雨,快带着钱小姐快走”铁鲁护着她们远离这一方混乱,却已经来不及了,四周的人竟已将他们团团围住。
上前劫人的冷魈手上抱着宛月,却不易脱身。
钱百万所安排的人比想象中还要多,场上的那些百姓,半数以上都是钱百万的人,如今百姓散尽,全场除了钱百万的人就只有谦雨他们几个。
莫名成了笼中鸟,谦雨才现事情真的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简单。
“放开她。”阿八哈与冷魈对立。
冷魈置若未闻,身形一闪,与谦雨等人落于一处,刚好成了团团圆中的一点。
他们被围死了。
钱百万看到钱灵灵,神色松了不少,不过,计划如他所愿,焰火倒是涨上三分。
“你们这些人胆敢绑走我的女儿。”钱百万鼻仰上天,“除了小姐,其他人都给我好好教训一顿。”
“是。”一脸阴笑的江湖中人,手中的刀剑兀自比划,眼中的兴奋看了让人作呕。
有人喜欢杀人的吗
“你们退后。”冷魈放下宛月,双手一伸。
退后怎么退她们被团团围住了诶,再退对面也是人啊。
冷魈手中无剑,只能赤手空拳,不过也能横扫一大片。
之间哀叫连连,倒地声不断,冷魈身影移动人群之中,巴图和铁鲁一一打退试图上前的江湖人。
场面一片混乱。
谦雨呆呆地看着手脚不停的互打场面,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不就是救一个人而已吗
“冷魈”扶着宛月的钱灵灵一声尖叫,却已经来不及,原本立于钱百万身后的巨人重重一掌拍向冷魈的后背。
闪躲不及,冷魈硬生生受了所有的力道,口中一甜,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冷魈”谦雨总算意识到事态的严重了,这些人会杀了他们的,会毫不留情地杀了他们。“住手住手杀人是犯法的”
犯法
钱百万仰狂笑,之后大言即出,“法有钱就是法”
他就是一个目无王法的人。
一见他们之中最厉害的冷魈受了伤,那群江湖人士更是人心大振,一个不及,钱灵灵和宛月便被带出人群之外。
独留谦雨他们。
“现在怎么办”吉娃瞪着越靠越近的长剑短刀,心中不知如何是好,“铁鲁,左边”一声惊叫,铁鲁快解决了右边的人。
可是永无止尽的人一拥而上,双手拿敌,巴图和铁鲁,招架得越来越吃力。
“你们先走。”冷魈凝气片刻,冷了双眼,半丝笑意全无,全身散着阴冥地府一般的寒气,眼中更是冷酷的杀意。
是他太大意了。
“我们先走,你紧跟着。”谦雨提出建议,绝不会放冷魈一个人面对这群不将生死放在眼里的豺狼虎豹的。
冷魈未开口说话,出手已经又打伤两个。
“铁鲁,你开路,冷魈顾后,巴图帮冷魈,他又留血了。”那一掌一定伤得很重。
老天,局面为何会失控如此。
就在谦雨想放声大叫的时候,有人比她更早一步叫出声来。
凄厉叫声仿若半夜见鬼,不,比鬼更可怕。
冷魈停下了手,双膝猝然跪地,低头不起。
他面前空荡荡一片,半个人影也不见。
只是不远处多了两堆东西。
一堆人头,一堆躯体。
那堆躯体手脚仍在动,身早已异处,只见成堆的头颅当中,一张张凄厉的面孔,瞪大的双眼似是死不瞑目。
他们确实死不瞑目。
连谁杀了他们到死也无法知晓。
第二十三章震惊
仿若从天而降的鬼魅白影双手置于身后,唇畔是冷冽邪恶的微笑,双眸闪烁着狂野残忍的血色光芒,神情更是狠毒寡绝,如雪洁白的白狐裘一如新物,一丝灰尘也没有,满地顺后流淌的鲜血红得刺目,他的一身白更是晃眼。
没有人能如他一般残,一般邪,一般鬼魅。
没有人看到他是何时出现在众人之中的。
没有人知道他是何时动手。
没有人知道他是如何动手。
更不会有人知道那身异处是被何物所伤。
自是不会知道身一堆,一堆是谁堆放的
所有人都惊呆,吓傻了,手中的长剑短刀有如拥有生命一般自动脱离主人的手,纷纷投向大地的怀抱。
依然还能站立呼吸的江湖人一动也不敢动,僵直的身躯抖如风中秋叶,暴突的双眼恐惧地盯着那一身白的男人。
不,他不该穿白衣,黑衫才适合他。
成堆的人失去生命,却连一声哀嚎也未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