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窗口,一个治理完婚挂号,一个治理仳离挂号。
排在完婚挂号窗口前的情侣,甜甜蜜蜜,你侬我侬,即将步入婚姻殿堂,他们充满了许多期待与憧憬。
排在仳离挂号窗口前的即将分道扬镳的伉俪,他们神情或麻木或冷漠,脸色黯淡无光,或许他们在纪念完婚时的甜蜜,或许他们在怨恨着婚姻中的种种不愉快。
秦倾南突然以为恍如隔世,就似乎站在这里的人不是他。
他与其他来挂号仳离的男子差异,那些男子,对即将仳离的妻子已不再有爱,他们或冷漠或嫌弃,或恶言相向,只有他在队伍里,依旧对自己的妻子照顾有加,恨不能把这辈子所有的温柔都给她。
林子冉也与其他来挂号仳离的女人差异,那些女人,对即将仳离的丈夫也不再有爱,她们或怨恨或厌弃,或者恨不能分秒竣事关系,只有她在队伍里,妆容精质,笑容明艳,似乎仳离也不是一件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她对她身旁的男子无怨无恨,甚至对于他的照顾,她也欣然接受着。
其他人都希奇地看着他们这对与众迥异的伉俪,他们不像是来仳离的,倒像是来秀恩爱的。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相互的心田,比这里所有的人都要痛。
他们不是因为不爱了而脱离,他们很相爱,爱到愿意为对方献出自己的生命。
看着前方的队伍,他们希望行进得慢一点,再慢一点,就算是一直这样排队下去,一直排到生命的止境,也是好的。
惋惜,时间不停留,队伍也终有止境,看着前面一对对伉俪乐成仳离之后,终于轮到了他们。
事情人员在询问了相关问题之后,交给他们两张表格填写资料。
秦倾南迟迟不动手,这道手续办完,他们就是陌路了。
想一想,就以为心痛难忍。
他转头看向林子冉,发现她已经默默地拿起了笔,开始认真地填写表格了。
她比他要潇洒得多。
他想起了他们挂号完婚的时候,最先拿起笔填写资料的人是他,其时他是那么愉悦,一边填写还一边敦促她,“快点填,你现在可没有忏悔的余地了,怎么样都要做我媳妇知道吗?”
那时的甜蜜,与现在的伤怀比起来,真的太让人纪念了。
“这位先生,请您快一点,后面尚有人排队呢。”
在事情人员的敦促下,秦倾南也拿起笔,开始填写资料。
当最终在仳离文件上签名字的时候,他拿着笔怎么都签不下去。
他再次转头看向林子冉,发现她略停顿之后,毅然签了下去。
“林子冉”这三个字,她写得很是绢秀,绢秀里也有一种铿锵的味道。
当她落完最后一笔,秦倾南感受心脏破了一个洞,胸口处朴陋洞的,凉风吹已往,直接贯串了他的身体。
他的子冉再也不要他了。
就像有人拿着刀,从他的心窝处生生割去一块肉,于是,他的后半生都将是鲜血淋淋的,哪怕有一天,伤口愈合了,也会留下深刻而貌寝的疤痕。
余生不再有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