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老师缓步走向办公室内,步履轻盈如猫,却清楚瞧见原本趴着的瞿真芸迅速起身。很明显,她知道他走进来了。很敏锐的孩子嘛他微笑想着。
他将便当递在瞿真芸面前,刻意不看那张脸,走到一旁拿出自己的餐盒,声音放柔道:「先吃吧,等会我再教妳。」言迄,便不再理会她,自顾自地吃了。
瞿真芸擦乾泪水,原本赌气不想吃,但饥饿感大於一切,还是不甘不愿拿出餐盒吃起晚餐。她边吃边打量眼前这位老师,背影,与昨晚所见,j无二样。
然而,仍旧有着不同之处。
这位老师一切如常人一般,黑头髮,黑眼珠,正常的东方人长相。绝不是昨晚所见,月光也似的银白se髮丝,与鲜血般的红瞳。
她食量不大,吃一份小碗的乾麵刚好,吃完后,起身想藉由冲洗餐具到外头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恶魔老师见状,指指时鐘道:「七点回来,否则不保证妳何时回家。」瞿真芸咬咬唇,动作迅速完成,状似逃难地来到洗手台,倚者栏杆,望向半黑的校园。
办公室对面是叁年级的两排教室,灯火通明。不远处是篮球场,还听到j个男学生在那裡打篮球的声响。篮球场的附近是室内综合球场,排球校队正在练习着。底下的游泳池也有学生在练习。办公室下方的通道,传来阵阵桂花的馨香,一对看似情侣的学生躲在那裡偷偷谈情说ai。办公室这侧,与右方连接着一二年级的教室,这一大p全暗着,杳无人烟。唯独此处,灯已亮着,与叁年级教室遥相辉映。
她嘆气,为什麼她这麼倒楣就必须在难得不必晚自习的晚上,留在这裡算数学还跟一个比恶魔还可怕的人呢
半强迫似的,调整好心情,她走回办公室,果不其然,那个邪恶的老师已经坐在那裡等着她回来。不情愿地坐在他面前,儘管那张容顏精雕细琢,吸引着一g学生,就是无法令她心平气和。不是害羞,而是害怕。彷彿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臟鼓动的声响。
老师微笑着,拿着笔,继续讲解。方才还有别的学生,只讲了j题,这次,倒是很完整。瞿真芸勉强专注於数学上,如此,她就可以稍稍不必在意眼前的这个人。耳畔传来办公室电扇的声响,一声声回应着她的心跳。依然无法抑制这样的恐惧。
「就这样吧,今天到这。」解到第八题时,老师放下笔,示意她收拾东西。瞿真芸赶紧站起,慌乱地收拾着,她只想尽快逃离这裡。
哪知,老师笑容依旧,晃晃手中的钥匙道:「我送妳回家。和妳母亲说过了,八点前一定载妳回去。」
她忙道:「不用了,老师我」然而,老师那对瞳眸,眼底的霸气,却令她震慑。老师微笑道:「我不可能放学生晚间八点,一个人独自回家。而且,还是nv孩子。」瞿真芸暗道:和你在一起更危险。妈妈到底在想什麼为什麼同意男老师载nv同学回家然而她还是只能气馁地背着书包,和老师一块走到停车场。
坐上车后,老师转头瞧向瞿真芸,正要问路。却瞥见这nv孩抓紧书包,缩在安全带与门边的小小空间。老师忍不住笑了:「妳很怕我」笑容虽在,眼神却是极为犀利,在路灯下,格外闪烁。瞿真芸咬咬下唇,撇过头,不想理会。
老师无奈摇摇头,将导航丢给她道:「输入妳家地址,我只剩下十分鐘。」瞿真芸抖着手,接过导航,连按了四五次,才把理应熟悉的家裡地址打好。老师见她输入好后,想也不想随手接过,指尖微微碰触到瞿真芸的手指,瞿真芸吓得急忙收手。
不知为何,进入到车子这过分显小的空间后,瞿真芸更加惊恐。昨夜的记忆,不断不断侵袭着她。她不懂为何,这明明是自己的老师,既不是邪灵,也不是恶鬼,为何她这般怕轻摇首,她转头看向车窗外,外头景se倏忽,她只想赶快回家。
刚才,不慎碰到老师的手指,应该是温暖的手,却显得冰凉。
脑海,窜起昨夜,那个碰触到她的手,是如此相同的,冰冷。
车子缓缓停下,晕h的车灯下,映出她熟悉的家门。瞿真芸逃难般地急忙按下安全带,好赶紧下车,却怎样也无法解除。一隻手,替她解围,柔和的嗓音却教她害怕:「妳为何,这麼紧张呢」带着笑声,手的主人已先她一步下了车。
按了门铃,老师好笑地看着狼狈的她,瞿真芸只能回瞪着。见他不避不让,又连忙转头。母亲出来应门,老师亲切有礼地向她问好,两人寒暄一阵。瞿真芸只想要母亲赶快闭嘴,叫那个人赶快远离这个家。
瞿真芸不耐地站在原地,看看家裡,又看向室外。客厅有供奉着传家的信仰,两盏仿蜡烛的红光微微透出。瞿真芸跺跺脚,虽然母亲和老师其实也谈不上j句话,老师便告辞离开了,前后不到五分鐘,却让她深感一世纪一般。
就在她这样客厅室外来回转头之际,再次瞥向老师离去的身影时,看见老师那如墨黑的髮,竟在月光照耀下,闪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