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璟辰”云若夕看着他对她的温柔,完全强硬不起来。
若慕璟辰杀她、关她,用一切看待不听话棋子的恶劣行径,来看待她,她的心,哪怕疼到极致,也会坚硬如铁。
可他偏偏不杀她,不辱她,反而带着她看万家灯火,看他为她买的京郊别苑
他的身上,虽带着一股让人难以融化的冷冽冷气,但至始至终,都没有伤害她。
慕璟辰没有回覆她,只揉着她的眉头,语气温和道“你睡会儿。”
“慕”不知怎么的,云若夕被慕璟辰揉了眉头后,便以为整个都晕乎起来,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等到再度醒来,不是在马车里,而是在船上,他抱着她坐在船顶,迎着徐徐的江风,看向不远处的江面。
“慕璟辰”云若夕呆愣了一下。
因为她还未睁眼,便感受到了一股浅淡的温暖,现在睁开,便见江上的向阳,正带着勃勃生气,从水平面上升起,漂亮极了。
“南下苏城,走水路是最为利便的。”慕璟辰冰玉般的容颜,在向阳的万丈霞光里,美得如同冰山上圣雪。
他对她说的话,声音清冷,情绪清静,似乎是在说着,太阳从东边升起,这样自然而然的事。
但她听着,心却乱成了一片,“南下,苏城”
“江上的风,有些大。”觉察她不循分,他伸手扯了扯她身上盖着的毯子,只准她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
“你带我去苏城做什么”
“虽然是去兑现我对你的允许。”
“允许”
“我曾说过,我会舍弃一切,和你在一起。”慕璟辰说着,低头看她,眸光映着向阳,格外的明亮。
“我在苏城买的宅子,是照着你设计的,小竹园的威风凛凛威风凛凛所部署的,你到时候看了,一定会很喜欢。”
“慕璟辰”云若夕彻底懵圈了,他在说什么,他要舍弃一切,和她去苏城生活
云若夕僵硬的脑子,哪怕不能思考,也在看到两岸飞驰而过的风物时,反映过来他是来真的
昨晚,他就把影楼和家人都交给了别人,然后带她看了眼,驾着马车,去到码头,包下了这座行船。
“你,你不要我帮你夺回安家了”云若夕颤颤的问出这个问题,慕璟辰便低低的笑出了声。
他的阿夕,可真可爱啊。
“安家,安家算什么呢”比起一个王府,基础不值一提。
他为了她,连王府都不要了,又如何会去在意一个商户
如果他真的想要获得安家,他有的是措施。
像云若夕说的那种,为了获得安家,而搞那么多曲折结构的行为,是云家顾家那些蠢驴才做的事。
他慕璟辰,从来都不需要。
“慕璟辰”云若夕怔愣的看着眼前徇烂江景,呆呆的说不出话来。
慕璟辰虽然没有直接回覆她的问题,但他那冷嘲的低笑,却如闷头一棒般,砸在了她的心上。
“慕璟辰,我是不是,冤枉你了”她呆愣作声。
慕璟辰却照旧没有说话。
云若夕突然很想转身抬头,去看慕璟辰的心情,但她身上没有气力。
“慕璟辰,你说话啊我是不是冤枉你了”
云若夕突然想哭,这个忘八,为什么不说话,如果昨天她的推测差池,他可以反驳啊,他可以解释啊。
“你为什么不反驳,为什么不解释”
云若夕脑子终于转回来了,慕璟辰这么智慧,为什么要用她这样暴性情,还不行控的棋子呢
他要获得安家,大可以让影九伪装成去世安晴芳的样子,来假扮安家的孙小姐。
一张极为相似的脸,在古代,可比滴血认亲,来的更容易让人相信。
他拐着弯的去找被他“扬弃”的原主,不是舍本逐末吗
尚有
如果他想要她身体里的毒,那弄傻她后养着她,岂非不比现在费心艰辛的掩护她、照顾她,来得容易
她到底是哪根筋差池,才会想到慕璟辰对她做这些,是出于利益目的,而不是出于爱
转来转去,云若夕明确了。
她这是噩meng循环了。
骨子里那股对情感的倾轧和不信任,又特么出来作祟了。
她曾经所遭遇的被扬弃,是她心底最深的漆黑,让她在遭遇每一段情感的时候,都市变得自卑又怯弱。
“慕璟辰,你别这样。”云若夕终是忍不住的哭了,“对不起,是我冤枉了你,可你为什么不解释啊”
“解释,你会相信吗”慕璟辰发现她哭了,马上抬手,去轻抚她脸上的眼泪,“你这性子,向来都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亲眼所见不相信的。”
她既然怀疑他不能舍弃王权富贵,那他就舍给她看,她既然怀疑他贪图安家的富贵,那他就成为比安家还要富贵的人。
横竖早晚要带她脱离,早走晚走,都是走,何不索性现在走,让她再也没理由,将他推开。
“等我们在苏城安好家,我再把安安乐乐他们接过来。”慕璟辰神色清静的说着以后的企图。
云若夕听着,一颗颗珍珠般的泪水,便滑过脸庞,落在淡紫色的摊子上,她知道,她伤害了他。
“慕璟辰,你把我的穴道解开”
“已经解开了。”慕璟辰回道,“只不外是昨晚的迷、药药效还没过,你才没有气力。你先吃点早饭。”
他的旁边,放着一碗宝粥,她早上喜欢吃甜的工具,他记得,只是甜食不能多吃,他便少放了些糖。
“味道如何”这是他在船上,守着她时,亲自为她熬制的。
“很好。”云若夕声音哽咽,眼泪始终不停的往下流。
她忏悔了。
她不应用刀指着他。
她所遭遇的一切,是他的设计又如何她想夺回安家,是他诱她入局又如何
岂非这世间,就只许她负别人,不许别人负她
她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