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到西方接近塞外荒漠之处,打算逃往关外;黑衫军对他如此严密追捕,那表示,玄武新朝已经容不下他,打算顷全力缉拿他了!
远离中原,至少可以苟活性命,但是想到那个杀他儿子的凶手就在金銮殿上耀武扬威,黄梁怎样就咽不下心中这口怨气。
即使鱼死网破,他也想跟对方同归于尽;可是任渊的势力太庞大,又有澹台无道撑腰,若他不顾一切攻回去中原,恐怕人还没到天京,就会被对方抓到了;连任渊的鞋底,都碰不到。
踌躇间,当晚,关外下起了一场大雨;雨夜中,几名头罩灰色斗篷,身形诡异的男女拎着油灯,悄悄进入他隐身的破庙之中。
『黄梁先生,您堂堂一代枭雄,就此隐没关外,不觉可惜吗?』一名灰衣人掀开头罩,是名白发老人。
『你是谁?』黄梁冷冷盯着来访众人,即使敌方不怀好意,就这几个瘦弱的男女,也拿他莫可奈何。
『老朽微不足道,不值一提。』老人轻轻一扬手,几名男女把斗篷放下,黄梁不由得一愣,只见对方发色赤褐橘红,瞳孔或绿或蓝,肤色白皙,脸孔柔和却五官深邃,极为特殊。
他知道西域多外观奇特之人,但是眼前众人除了眼珠发色殊异,五官立体明亮之外,也跟中土人差不了多少。
『老朽素闻黄粱大名,见英雄被奸人陷害,落魄至此,心中不忍;所以老朽带来两百多名人马前来相助,盼能帮忙黄梁英雄,杀回天京,手刃白枭。』
眼前这批来历不明的人士,竟知道他毕生心愿便是手刃白枭,割下他头颅送回给任渊,让任渊也尝尝丧子之痛。只是…
『哼,两百多人?我光是手下骑兵好手,便一千多人不止。』
老者微微一笑『我那两百多人,可灭过一个城池呢!不信的话,我们可以试试。』
半信半疑下,黄梁便答应了对方的测试,事后想想,他真不该答应的。
老者带来的外头那些人,看一眼,便觉得阴风惨惨,怪异莫名;虽然他们长相跟一般山贼盗匪差不多,但是他们个个神情凶暴,嘴角不住低吟嘶吼,双眼散发野兽般噬血的光芒。
『我们只派一人,对付你一个小队便可。』一名红发女子拿出钥匙,解下其中一人脖子中的锁链;在红发女子指引下,那人摇晃身躯,口吐白沫,眼神极端暴戾的走到圆阵中央。
黄梁忽然感到一阵心惊胆跳,他知道身后的属下也开始胆怯起来…但是事已至此,推拖徒增笑话;他招招手,副官谨慎便走过来等候指示『派出第一众的十人小队应战。这是打仗,不是比武功高强,用刀用枪用斧头都没关系,用全力,把那人杀掉便是…』
十人小队硬着头皮拿着武器走入阵中,与那名手无寸铁的疯汉对峙…瞬间,刀棍斧枪齐飞,一扎眼的功夫,那人竟然抢走所有人手中的所有武器,以及四肢…
眼看残肢断脚在空中飞舞,黄粱震惊到忘记呼吸,只见自己的精锐小队十员兵众已经全躺在地上唉唉惨叫,那人扯断了这十人的手脚还不够,竟然趴在地上狠狠嘶咬其中一人的胸膛,露出内脏,埋首舔嗜…
『他在做什么?』黄梁暴怒喝道,身后的属下们也纷纷举起手中武器,个个惊骇莫名。
白发老人一举手,另几名灰衣人连忙走到那人身旁,凌空挥洒白色粉末;那人由狂暴状态安静下来,眼神呆滞,乖乖被锁回铁链,退到队伍中。
『他们有些不好的坏习惯,喜欢茹毛饮血,不过可以控制,不是什么大问题。』老人微微一笑『这批人马,绝大部份已经隐身到天京城附近的青牙郡,等候我们遣派。刚好此次机缘巧合,竟能相助英雄成就大事。任白枭回京前,我们便可伺机发动突击。』
接着,老人又抽出一只地图『青牙郡离雕龙镇很近,太子回京前,一定会在此停留过夜。最近几日,雕龙镇缺民工缺的厉害,你可以跟手下假意应召民工,分批进入镇内,绝不会被察觉。当晚,我们会派人先爆炸引火,你再趁机起事…』
黄梁冷冷望着老人『雕龙镇的方度将军,手下有两万多重兵,你要我这两千多名手下以卵击石吗?』
『你两千多人,在城内生事,不过是为引开方度的注意,让这两百多人方便入城罢了!』老人露出桀傲的笑容『细节,我们自会跟你从长计议…现在只要黄梁英雄您允诺一声,要,或不要?如此而已。』
眼看在地上惨死的那十人,这遍地鲜血的模样,若换成是任白枭一众在地上哀号的惨状,不知有多美?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黄梁露出阴毒的目光。
计划进行的相当顺利,火药爆炸声连番不绝…他们依照老人指示,利用城墙修筑时埋入炸药,每个爆炸点都邻近兵营,处处都有大批官兵被炸死焚烧;街道各处都起了大火,远方依稀可见方度气急败坏的领着大兵,朝危殆的阁楼前进;只是沿路的断檐残壁太多,火势太猛,一时之间马匹惊吓过度,彼此踩踏,竟难以靠近太子栖身的阁楼。
『快!趁方度老头还没接近,快杀进阁楼,砍下任白枭的狗头!』黄梁不要命的疯狂嘶吼,此时阁楼下方一处爆炸猛烈响起,几百名官兵瞬间被炸成碎片,没死的眼看也只剩半条命,阁楼颓顷欲倒,黄梁心中大喜,领着七八百名手下如潮水般,涌入了阁楼。
碰碰几声,只见二三十名手下忽然由内往外被甩出,个个鼻青脸肿,鲜血直流,只见习子萤领着十几名金甲侍卫严守在阁楼入口,怒目瞪视着黄梁等人。
『谁敢再上前一步,我立马叫他脑袋开花!』习子萤怒吼着。
『又是你…』黄梁咬牙切齿的瞪着习子萤,他认得他。上回在南境,就是这个护卫,害他功亏一篑『快,全部的人都上去!老子就不相信,任白枭这次还能插翅往天上飞…』
黄梁手下像潮水般涌入,习子萤等十几名护卫渐感吃力;纵他们武功高强,一样难敌人海战术,几名贼子还是趁隙溜上楼,唉了几声便没声息,看来是被殿下亲自处决了。
殿下武功高强,但是身负重伤,若是十几人,还有办法应付,但是若全部蜂拥而上,便无活路了。
缠斗了将近一两个时辰,虽然脚下解决了一百多人,涌至的贼人却越来越多,习子萤跟一众护卫已经杀到披头散发,双眼猩红,敌援仍旧没有减少的迹象。
『快,别让任狗有逃走的机会!』黄梁一声大吼,数批人马朝习子萤身旁一名疲弱的侍卫应声袭击;侍卫一个错手,竟被黄梁斩断肩膀,附近三四人也在乱刀挥斩下软倒在地…
习子萤一愣,只见黄梁一众已经往楼上冲去,他紧急跟在身后,却已阻拦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