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时还能第一时间绑了我做要挟,你的能力应该不错吧?但为什么到现在还只是一个底层干部呢?你可以赌一下,是选择相信原本与你无冤无仇的我们,还是相信和你早有间隙的高层。”
持刀者喘着粗气,冷汗从额头冒出,心情十分紧张的他根本无法仔细思考,他的手颤抖着,内心已经认同了齐笙的话。
“如果你现在放了我,我不仅会在事后给你一笔丰厚的报酬,还会推荐你去苏家。在此基础上,如果你还能告诉我们一些有价值的信息,我们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价格。”
按照齐笙话中引导的意思,相信高层死路一条,相信他却可能获得利益。在他给予的条件中,金钱诱惑有了,退路保障有了,甚至还给予了晋升的可能。财富权力动人心,少有人能不为之心动,如何取舍,自然明了。
然而实际上,齐笙只是空口打白条,他当然不会推荐持刀者去苏家,只是客套一下,但持刀者早已意动,而且人还会习惯性的朝好的一方面想。
持刀者放了最后一句狠话,
“你们最好不要骗我!”
他架着齐笙缓缓向后退,在小心翼翼的退到巷子拐弯处后,他把齐笙往前一推,扭头就跑,生怕苏海追上来。
齐笙踉跄着顺着惯性往前颠了几步,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幸好对方比较蠢,没有想到能劫持着他一起跑,看来临时工确实不靠谱,做了这么久的底层干部还没爬上去也不是没道理的。
苏海恶狠狠的环视了周围的小混混一眼,他们顿时皆作鸟兽散,跑了个无影无踪,只留下几具尸体,和昏迷的一道疤、黄毛。
齐笙飞起一脚就向黄毛踹去,狂踩他的那只咸猪手,黄毛却像死了一样的躺在那儿,哼也不哼一声。
他们对视一眼,哈哈大笑了起来,然而没笑几下,苏海就痛苦的捂住腰,扶着墙缓缓向下滑坐下去。
第三个枪手一枪打中了他的腰部,血一直在流,晕湿了一大片衣服,但他却强撑着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因为他知道他不能示弱。
他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冷汗正不住的往下淌,手脚也开始逐渐发凉。
齐笙顿时一惊,跑过去查看苏海的情况,拉开了他的手,却见他手上已沾满了粘腻的鲜血。
苏海今天穿的一身黑,在这黑漆漆的巷子里血流到衣服上根本看不见,这也是苏海能装这么久都没有露馅的原因之一。
“你受伤了?!你怎么不早点和我说!”
齐笙跑去一旁从旁边的几具尸体上扒下他们的上衣,从背包里掏出一把小刀把它们制成简易绷带,粗略的帮苏海包扎了一下。
“我没事,小伤……”苏海的声音虚弱无力,嘴唇苍白,平日脸上健康的血色在此时褪了个一干二净。
“你还说没事!你坚持住,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齐笙拉起苏海的胳膊就把他往背上扛,却被他压得一个踉跄,齐笙咬着牙,使劲的拽着苏海,确保他不会从背上掉下去。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狠色。
“我不去医院……不要……”苏海在齐笙背上挣扎着,齐笙连忙抓紧了他。
“你说什么胡话!不去医院你想等死吗!”
“你会救我的,对吧……你那么厉害……我不想,让哥哥再为我担心了……”
“去你妈的!苏海你是白痴吧!你不要再说这种任性的蠢话了!”
“齐笙……对不起……”
背上的苏海逐渐没了动静,他的手臂从齐笙的肩头上缓缓垂落,空落落的悬在齐笙的身侧,一下一下的晃悠着,最终归为寂静。耳边的呼吸声也逐渐轻微,背上的重量逐渐加重,齐笙的心中开始惊慌,无法言明的恐惧充斥了心底。
他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小声的问着,
“喂,苏海……?”
“苏海?”
“苏海?!”
“苏海!苏海你醒醒!!!苏海你说说话啊!!!我救你,我们不去医院,你说说话啊!喂!苏海!!!”
“苏海……苏海!!!”
第四十四章 没有一点故事怎么当主角
“砰砰砰——!!!”
楼下的房门被暴力敲响,钟离从睡梦中惊醒,趴在窗边,冲着楼下大喊了一句——
“诊所晚上不营业!急诊请去医院!”
“砰砰砰——!!!”
大门还是被持续不断的敲击着,钟离无法,只好套上外套骂骂咧咧的下楼去开门。
“谁啊!在这里催……”在看清门外的景象后,钟离嘴里将要骂出来的的话语都被他咽了回去。
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男子,苍白的脸颊上染着几点血渍,白色的t恤更是被血染红了大半,他背上背着一个昏迷不醒的高大男人,浑身散发出浓重的血腥味。
齐笙用枪口指着钟离,满目冰寒,钟离举起了手,默默的把齐笙放了进来。
“准备手术,给我打下手,你去联络血贩子,搞几袋o型血,钱不是问题,质量要好,速度要快!”
齐笙直接把一沓红票子拍在桌子上,钟离看着那一沓红票子,心中估算出一个数字,张大了嘴巴。
……
闻着空气里的消毒水味,齐笙的表情十分茫然。
他实在是讨厌透了这股味道。
双手手指因为长时间的高精度操作而不停的颤抖着,眼前的画面旋转着漂浮起五彩斑斓的光点,身体里穿来一阵阵的空乏疲惫感,如浪潮般要把他的大脑撕成碎片。
即使这样的手术已经为楚闻风做过好几回,更危险的也不是没做过,但齐笙还是很恐惧。
再高明的医生,也不能保证每次手术都百分百的成功。即使成功了,术后也会有各种各样的风险。
讨厌医院,讨厌手术刀,讨厌绷带。
最讨厌的是血。
红得刺眼,散发着恶心的气味,在冷却后凝固成像果冻一样的一团,颜色也变得更加的丑恶。
太恶心了,尤其是那些血,还大片大片的淌着。
他滑坐在墙边,扯开领口的衬衫扣子,左手随意的垂倒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头顶的铁窗透出蒙蒙的光线,宣告着清晨的到来。他叼上一根烟,掏出打火机,那个银色的破旧打火机被擦了好几次才擦燃,微弱的淡蓝色火苗冒起,他护住火苗,迫不及待的把烟凑了过去。
橘红色的火星明灭着,他贪婪的深吸了一口,苦涩的尼古丁瞬间充斥满肺泡,赶走了鼻腔里挥之不去的铁锈味。
他脖子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但脑袋稍稍一动那里还是会火辣辣的疼,他不敢想象,苏海在那时候是忍受着多大的痛苦,伪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
他试过失血过多的感觉,在宥爱死后他也想过就那么跟着她去了,于是就在浴室里割腕自杀,身体里的温度被一丝丝的抽离,嘴唇开始发冷发干,身体不自觉的抽搐着,眼前变黑,金色的细碎光点不停的在眼前闪耀,过去的记忆碎片在眼前浮现,甜美的痛苦的伤心的愤怒的,都化作了眼角泪水里的留念。
在血红色污染整个浴缸前,是楚闻风冲进来把他送进了医院,那种滋味,齐笙再也不敢试了。
失血过多,真的很难受,整个世界都随着那些血液流了出去,和自己越来越远。
苏海是该有多难受,躺在黑暗中,身体冰凉,承受着煎熬。而自己只能坐在这里抽烟,忐忑的不安的,焦躁的忧虑的,被动的等着他醒来。
无法想象,如果你死了,我会是什么心情。
因为一想到你会死,我就难过到无法再想下去。
“不要!”
在听见了苏海的大喊声后,齐笙急忙跑到他的床边。
苏海正紧皱着眉头,神情痛苦,眼泪不停的从眼角滑落。
“哥哥……爸爸!不要!”
“不是我!不是!哥哥……哥哥……呜呜……”
“爸爸……”
苏海说着胡话,不停的哭喊着哥哥与爸爸,手臂开始挣扎,齐笙连忙按住他正输着液的那只手。
“苏海,别怕,你做噩梦了,我在。”
齐笙把他的另一只手紧紧握在手心里,低声安抚着,在闹腾了一会儿后,苏海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再次进入深层次睡眠。
之后苏海发起了高烧,嘴里又开始说起胡话了,齐笙直接拿枪比着钟离的头,质问他是不是血袋有问题,钟离连忙摇头,用人格保证血袋绝对是上佳品质。
他坐在苏海的床边,目光呆愣。
“你还是陷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