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杀过许多人了,用枪,用刀,用棍,用手,那么多的血液和脑浆淹没了他的整个梦境,他早就不再是那个单纯的苏海了,他的心也早就不再一片光明。
他骨子里,就是一个漠视生命的人。
死一个人和死一只鸡并无不同,杀一个人和杀一只鸡并无不同,他想把他手里的枪比在齐笙的头上,把枪管猛砸在他头上砸他个头破血流,把他的胳膊手狠狠拧断听他哭叫求饶。他想着他该如何折磨齐笙,他想着他该如何让齐笙最大程度的痛苦,他想着这样那样,血腥凶残的画面充斥在他的脑海,红色充满了眼眶,最后齐笙受不了了,就心如死灰的对他说一句,
“给我一个痛快。”
如同之前被他杀的人一样。
苏海也同之前一样的举起了枪,扣住扳机的手指却不停颤抖,他挣扎着想要按下去,手指却一点点发软,怎么也无法让子弹射出去。
“啊、啊!!!!!!”
他凄厉的从嗓子里发出一声呐喊,眼泪从眼眶里喧嚣而出肆意流淌,手里的枪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出老远。他痛苦的扭曲着面容,用手锤着粗糙的墙壁滑跪在地,指关节处都被磨出了鲜血,砂石混进肉里,他却毫无所觉,捂住心脏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他看向天空的双眼被眼泪逐渐糊满,视野变得一片模糊。
为什么,会下不去手呢,明明杀了你,是如此的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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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齐笙和楚闻风赶到后,看见的就只剩那具倒在血泊内的尸体了。
“是搭讪苏海的人。”楚闻风翻动着尸体,“看他这里的纹身,因该是赤枭中低层头目。”
齐笙从一旁捡起手枪,拆开弹夹开始检查。
这是一把阉割过的手枪,装有消音器,弹夹容量为5,现在里面还有三颗子弹。
“这人手腕骨折,胸骨多处断裂深入肺腔,舌尖断掉,下巴被卸,腹部也挨过一拳……怎么像是被虐待过啊……致命伤是心脏上的这一枪,啧,真精准,正中靶心。其实不补这一枪这个人也必死无疑,苏海下手可真狠。”
他看向一旁的齐笙,齐笙却愣愣的捧着手里的两个空弹壳。
“开了两枪?这人身上只中了一枪……我们先把尸体搬到车上去,你处理一下现场,我去找他。”
齐笙把车开来挡在巷口,楚闻风在把尸体装进包里塞上车后就去寻找苏海了。齐笙从车上拿出擦拭血液的布料和洗地用的盐酸、84消毒液,他只粗略的处理的一下,因为像这种社会渣滓消失了警察局一般都不会管的。
他把垃圾装好,正准备回到车上开走去处理尸体时,他看见了墙上的一道血痕,看样子应该是被按住头往墙上撞撞出来的,撞出了好几个血印子。
他处理掉了这道痕迹,环顾一下四周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明显的纰漏,忽然,他目光一凝。
在墙根处,四道浅薄的血痕向下绝望蔓延,那暗红的色彩被黑暗逐渐吞没,消失不见。
在看到的第一眼,他就明白,这是苏海留下的。
他颤抖着跪倒那里,用手掌合上那处痕迹。
痛苦,挣扎,与愤恨。
如何敢,奢求你的原谅。
但我是如此的渴望,渴望你回到我身边。
你的离去,就是对我最大的惩罚。
别再这么惩罚我了,我真的,会崩溃的……
第六十七章 let be the one
寒冷的夜风吹着,如刀片般刮在他的脸上,他的头发在夜空里凌乱纷飞,单薄的衣衫被吹得咧咧作响,仿佛随时都会被吹走。他注视着脚下的灯火繁华,目光呆怔。
他不喜欢看夜景,因为夜景太过寂寞。
但那个人喜欢。
当那个人和他一起看夜景时,灯光照亮了黑暗,城市点亮了夜空。那橙色的灯光是如此的温暖,只要小小的一点,就能充盈整个世界。
而现在,黑暗吞噬了光明。从楼顶望去,才知道,黑暗的地方总是比光明多的。
他现在又累又困又饿,还很冷,身体里的醉意也没散去,状态十分不好。他知道他现在最好找人借个电话,给他哥哥的秘书打个过去,寻求一点帮助,找一个过夜的地方,但他并不想这么做。
他想等一个天亮,看一个日出。
没有你,我也能看日出。穿得单薄又怎样,只是冷一点。
只是冷一点……
“苏海。”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苏海回过头勉强笑着,
“楚闻风,真巧,你怎么也在这儿。”
“因为我在找你啊。”他单手翻过护栏坐到苏海旁边,“冷吗?”
他脱下风衣披到苏海身上。
“如果想哭的话,我借你靠一会儿,价格很公道的,嗯,风衣免费。”
他一把拉过苏海让他靠在自己肩上,为苏海裹紧了风衣,突然而来的关怀顿时让苏海鼻头一酸。
“你是故意的,你明明知道我会好奇,你还不把门关死。你就是故意的,你知道我在书房门口,你知道我在偷听,你是故意的……”他眺望着寂寥的灯火,一滴眼泪从他的眼角悄然滑落。
“对,我是故意让你听到的。”楚闻风叹了一口气,“后悔吗,知道真相。”
远处的灯辉在他眼中逐渐放大,他的双眼被橙色所填满,却仍透出底下的黑。苏海的神情逐渐迷茫,他因该回答不后悔的,但是,如果不知道的话……
“你在犹豫,你还是喜欢他。”
楚闻风的话语如惊雷般在耳边炸响,他用洞悉一切的眼神炯炯的注视着苏海,如同一把利剑,直逼苏海的心脏。
“我不后悔!!!”
苏海几乎是咆哮着吼出声,像是在拼命的否决什么。
楚闻风再次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头。
“你饿吗,我带你去吃饭。”
“不饿。”苏海赌气的回答到。
“那你困不困,我们去开房。”
“不困。”苏海根本不接他的梗,楚闻风一阵头疼。
“那你是想当神仙?”
“不当。”
“那你想干什么?”
“……”苏海不说话,裹紧了风衣把头缩进衣领里,活像只把头埋进沙子的鸵鸟。
又是一个不知道该怎么办的白痴,楚闻风叹息着想。
“想离开这里吗?去散散心,你还呆在这儿那个傻逼很快就会找过来的。”
苏海抬起头,怔怔的看向楚闻风。
“如果不开心你就不回来了,至于你弟,你哥因该有给你找理财的人吧,你把苏雨交给她就行了。”
“……我把苏雨送过去她肯定会问的,我不想让她知道我和齐笙掰了,她肯定会和我哥讲,而且苏雨也不一定乐意。”
“那你干脆把苏雨留在齐笙那儿算了。齐笙那儿设备齐全游戏繁多,他还会编外挂打游戏也贼溜,你弟在那儿呆着肯定乐不思蜀。齐笙要是敢虐待你弟我第一个削他,不过我量他也不敢,他只要还想你回来就必然会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你弟。说不定等你哪天回来时你弟已经被宠得跟猪一样了,小女友都换了好几任。”
苏海想象着苏雨长成肥猪的样子,不禁噗嗤一笑,“他长不胖的,他身体不太好,怎么养都养不胖。”
说到这里,苏海眼神黯淡了一下。
“小雨最喜欢吃甜食了,如果我不管着他他肯定天天吃,说不定十几二十岁他就有糖尿病了。”
“我会把你的话转告给齐笙的,保证你弟没有吃甜食的机会。”楚闻风拍着胸膛信誓旦旦的说到。
“那也太残忍了,把他逼急了他吃厨房里的白糖都像在吸毒。”像是想到了什么,苏海再次笑出了声。
“你弟还真是可爱。”楚闻风也笑了笑,“跟我走吗,带你这个大少爷体验一下民间疾苦,看看社会底层人民到底是怎么个水深火热法。”
“……嗯……好。”
苏海最终还是同意了。
那种身心俱疲的感觉迫使着他想要放松一下,他已经不想去思考他和齐笙的事了。
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