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回去干什么，盯着齐笙看吗，胀眼睛。
齐笙却一直盯着他看，一手支着头，黑色的发丝柔顺的散在额前鬓角。他的嘴角带着浅浅的笑，目光和暖与窗外的阳光融到一起，温暖，而又无处不在。
苏海曾经就是沦陷在他这样的柔情里。
即使是现在，再次见到时，心脏也不免为之颤动。
当视线交汇时，苏海的目光又飞速的挪了回去。
“苏海，”他缓缓开口了，“我能请你吃下午茶吗？”
“……你都点好了。”你就没想过让我拒绝。
“如果你不愿意，你可以离开的。”齐笙顿了顿，“虽然我不太希望你离开，能陪我吗？”
他又用那种希冀恳求的目光看着苏海，苏海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语，但也不想同意，就仍默默的看着窗外。
糕点被陆陆续续的端了上来，小巧可爱无比精致的造型，是这家店受欢迎的原因之一，还有一个原因，是糕点适中的口味。
不过分甜腻，不过分媚俗。比起甜味，更多的是一种独特的清远的香气，苏海就是因为这股香气而成为回头客的。
瞟着这些自己平日十分爱吃几乎每次必点的糕点，苏海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一部分是因为已经吃过了，一部分是因为坐在自己对面的人。
“糕点凉了就不好吃了。”
苏海却仍然没有动作，齐笙略带苦涩的笑了，心中满是涩然。
他没见着自己就起身离开，还容忍自己坐在他对面，这已经十分不错了。
齐笙自我安慰着，用勺子搅动着桂花糖芋苗，舀起一块凑到唇边细细的吹着，神情却有些恍惚。
他曾就是这样慢慢的吹凉粥汤，一勺勺的喂给苏海。
是从什么时候起，喜欢这么给他喂饭的呢？
好像一直都很喜欢，看他一勺勺的吃下去，就会觉得很满足，很快乐呢。
在齐笙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时，他就已经把勺子伸到了苏海的嘴边，而苏海好像也在出神，下意识的就吃下去了。
两人都愣住了，齐笙尴尬的收回了手，不安的看着苏海，苏海在愣了一会儿后慢慢嚼起了嘴里的芋苗。
其实他很想呸的一声把芋苗吐出来，看看齐笙会是什么难看的表情，但齐笙一直这么小心翼翼的注视着他，他也有些不好受。
他宁愿和齐笙大吵一架，而不是像现在，沉闷的坐到一起。
他咽下了那块芋苗，在站起身说一句“我要走了”后，就径直向楼下走去。
“苏海！”齐笙也站了起来跟在他身后，苏海却越走越快甩远他率先走出了店面，齐笙则被拦了下来，因为他还没有付账。
苏海漫无目的的游荡在街上，萧瑟的风儿吹着，路上的行人也稀稀拉拉，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回到了灰暗的那一天。
齐笙追了上来，他迈开腿大步跑着，他也像那一天一样不管不顾的冲了过来只为把苏海抱进怀里。他从背后搂住苏海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苏海身上，让苏海顿立在原地，顿在了空旷寂寥的街道上。
“别走！苏海！不管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求求你别走！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没有你的日子，太难受了……”
他用大喊着，任由泪水宣泄而出。他用双臂紧紧环住苏海的胸膛，想把他揉进怀里永远不分离。他把脑袋埋上苏海的肩，贪恋着阔别多日的味道与熟悉的体温。
“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变态一样，我监控着你，入侵你的手机监听你的一举一动，打开摄像头看着你，列出你每天的日程。我也许是疯了，我就是疯了！在你离开的时候我就彻底的疯了！”
“凭什么那个叫小蕾的能陪在你身边和你一起游玩而不是我！我是真的嫉妒！我真的好嫉妒！”
滑落在脖颈上的泪水是如此的滚烫，齐笙倾泻而出的悲伤是那么的汹涌，汹涌到模糊了苏海的眼眶。他看着从他们身边走过的人们或是惊诧或是好奇或是鄙夷的目光，突然就感觉到无限的悲凉。
他闭上眼睛，轻声说，
“齐笙，放手。”
“我不放！我不放！！！”
齐笙的手臂越收越紧，滑落在他脖颈上的泪水也越来越多。那泪水触感从炽热转向冰凉，又从冰凉转向炽热，一滴又是一滴，仿佛永远都不会停止。
“放手。”
“我不放！我不会放！我死也不会放！！！”
“放手！”
“我不放！！！！！”
“我叫你放手你听不懂吗！！！”
苏海使劲挣脱着齐笙的手臂，齐笙却锁死了手臂把他牢牢的禁锢在怀里，任凭他如何踹打咬紧牙关就是不放。
“齐笙，你是要我求你吗。”他淡漠的说着，却早已泪流满面。齐笙听着他的语气，突然就慌了。
“苏海……”
“齐笙，我、求、你，放开我。”
冬风吹过，干枯发黑的树叶瑟缩作响，沉重的坠到地上。天是灰色的，地也是灰色的，一切的事物都是如此的苍白暗淡，齐笙怔怔的抬起头，却只能看见苏海黑色的后脑勺，和杂乱飘散的发丝。
他惨然的，缓缓松开手，却又在彻底放开前猛然抱紧。
“我不会放了！我已经犯过一次错了，我不会放了！我不会让你离开我！”
“好，好。”苏海凄然的笑着，“齐笙，这是你逼我的。”
手腕被猛然拧断，齐笙发出一声闷哼却仍然没有松手。苏海彻底发了狠，咔吧一声卸下他的胳膊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转过身指着他的鼻子冲他怒吼，
“你不是想我惩罚你吗！我这就成全你！”
他一把拉过齐笙就向旁边的小巷拖去，齐笙被他拽得生疼，却仍踉跄的跟着他。
“啪——！”
齐笙被他推到墙上还来不及站稳，苏海就啪的一耳光扇了过来。
他暴怒的死盯着齐笙，眼里充斥着噬人怒火，举起的手颤抖着没有放下。齐笙看着他狰狞的表情，却感到了一种解脱。
一种由衷的解脱。
“对不起。”
他缓缓的闭上了眼。
“苏海，对不起。”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他一拳锤到齐笙的耳旁，凌厉的拳风炸响在耳边犹如重鼓，粗糙的墙壁在瞬间磨破了他的指节，“你也没必要给我道歉！！！因为你什么都没做错！！！”
“错的是我，一开始就是我，错在我惹到你，错在我遇见你……”
他手指颤抖着，缓缓触碰齐笙的苍白细嫩的脸颊，用指腹轻轻摩挲那道鲜红的掌印，
“齐笙，你知道吗，我喜欢你。”
齐笙猛地睁开了眼，
“我很傻吧，我居然会喜欢你。”
他边哭边笑，一手捂着脸擦拭着眼泪，神情无比的扭曲与痛苦，
“我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从你囚禁我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你对我那么温柔，和任何人给的都不同的温柔，你叫我怎么能不喜欢上你……我喜欢你对我的每一次触碰，我喜欢你对我的每一次惩罚，我喜欢你对我的每一个笑容，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是不是很下贱？我是不是很下贱！！！”
“所以在你放我走后，我才会一直缠着你啊！！！你究竟明不明白，我喜欢你啊！！！”
“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我把我的一切都给了你你却骗了我你懂吗！你懂吗！！！”他猛烈的摇晃着齐笙的肩膀，齐笙茫然的看着他，茫然的看着自他眼眶中汹涌而下的泪水。
“你觉得你是为了我好，可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你没有！！！你没有！！！！！”
“你没有为我想过！我就只是你养的一只猫一条狗！你再怎么宠我我也只是你的宠物！你不需要考虑我的感受！”
“我好恨你，但我又怎么恨你！你做错了吗，你没做错，你做得对！苏家罪大恶极，你协助政府铲掉苏家有什么错，如果不是你出手保人，我哥已经被判了死刑，你没做错！你做得对！我有什么理由恨你！”
“我不恨你，但也不想喜欢你了，我们就这样吧，不要再来找我了，我累了。我知道你黑客技术很厉害你想找到我易如反掌，但我累了，我求求你不要再来纠缠我了，放过我吧，让我一个人呆着，我谁也不想喜欢了，让我一个人呆着，一个人……”
他怆然笑着，放开了齐笙，向后退走，
“我走了，别来找我。”
脚步声逐渐远去，齐笙看着苏海逐渐远去的背影，沿着墙壁慢慢滑坐在地。
原来他喜欢我。
原来他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