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谁骑了摩托,按响了喇叭。而那像极了军训时的起床铃声。林月缓缓地睁开眼,那年军训仿佛就在昨天。
时间漫不可信地变迁,天空云卷云舒地变化,心境经过三年的洗礼也算是覆了一层风霜。曾几何时,那个爱笑的少女,眉间添了些许惆怅。
恍惚间,林月看见……
烈日肆意张扬着它火焰的爪牙,似乎要在夏日离去的最后一场盛宴里泻尽它的光华。炙热的光赶走了天空中的云,闷热的空气里没有一丝凉风,绿色的迷彩服在无尽的炎热里摆开一个个齐整的方阵。汗如雨下。
站在林月身旁的孙芷心脸色发白。林月似乎注意到纤弱的芷心已经体力不支,本想询问。不料芷心猛地倒在地上。周围的人都惊了。芷心双唇略发干,手心发凉,额头发烫,林月忙扶起她,对教官说:“她中暑了。”站在芷心另一侧的男生叫陈晨,与林月把芷心扶到一旁的树荫下,林月用水杯里的凉水弄湿纸巾帮芷心降温。教官说:“歇一会儿,快带她去医务室。”
这时候,班里已经乱成一团。李倩小跑过来对教官说:“教官,这样肯定不行,今天太热了,让大家先到阴凉的地方休息吧。”教官答应了。
李倩总会在这种时候站出来维持班上的纪律,高声说:“大家不要乱。孙芷心只是有点中暑,现在已经好多了。等一下林月和陈晨会送她去医务室。我们先到阴凉处休息一下,注意纪律。”李倩这一点倒是很得教官的欣赏,也博得一些老师的赞赏。
而这时候班里同学有的开心,有的担心,也有人不满。吴小小就斜了李倩一眼,说:“以为自己是谁啊。”“就是,每次都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谁怕她一样。”自然总有一群随声附和的人。李倩一股怒气冲上心头:“不愿意的,站着,继续站军姿!”李倩身材高大,站在那里的气场一点也不亚于男生。没人敢再多说一句,吴小小白了她一眼,转身向林荫处走去。
有时候,遭到恶劣舆论制造者的攻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碰上一群心里没有是非标准,没有立场原则的说客。他们的麻木不仁才会让世界变成一座冰冷的孤岛。
军训很快结束了。可是孙芷心却在医务室里一连躺了三天,身体一向娇弱的她生了一场病,更像一阵风就能吹跑似的。
林月和欧阳总跑来看她,李倩偶尔也来。芷心胃口不好,她们总带些粥或者水果给她。李倩说:“还要两天才正式上课,你好好休息。班主任还说,过两天要上一节班队课,竞选班委。感兴趣就稍微准备一下。”芷心笑了:“我不喜欢这个。”林月说:“这两天也要多吃点,不要再饿瘦了。”欧阳看着芷心的手疑惑起来:“这里怎么会有一道疤呢?”“没什么,以前不小心划伤的。”芷心微微缩回手。后来林月和李倩因为要负责班里关于军训的新学期板报,她们就很少去医务室看芷心了。
可是陈晨仍然很热心。那天芷心晕倒扶了芷心到医务室以后,他总不放心,大概是看到芷心脸色发白的样子吓坏了。不过也难怪,孙芷心一双淡淡的罥烟眉,让人好奇她的眉宇里暗藏了多少心事,她的神态中流露出的温婉和神秘更吸引着人想要一探究竟,而这场病让原本楚楚动人的她显得愈发让人怜爱了。陈晨过来的时候,总讲笑话逗她开心。芷心也爱笑了许多。
李倩和林月已经设计好板报的板面。可是毕竟人少,李倩找了字写得不错的葛天帮她。吴小小这次也不是一般的热心,主动过来帮忙出板报。
板报既要给同学们轻松愉悦的视觉效果,又要符合军训的主题内容,所以他们就以绿树和白鸽为背景,以军歌为内容,标题采用渐变色的着色效果来出板报。小小的画着实画得不错,不输给林月。很快,林月、小小的板报图画与背景就竣工了。剩下的就是书写内容。
中午,林月和葛天着手写字。只是粉笔灰对手指的侵蚀不小,林月用笔又颇用力,时间稍久就难免有些酸痛。只是不知道怎么,头也有些晕乎乎的,也许是盯着黑板看久了,或者是站久了。林月低声说了一句:“诶……好疼啊。”葛天似乎注意到了,问:“怎么了?”林月微微一笑:“没事,手有点痛。”“我看看。”葛天拉过林月的手,看到握笔的位置已经发了红,马上拿过林月手中的粉笔:“我来写,你快休息一会儿。”林月同时也发现葛天中指略微发红,紧张地抓住葛天的手一看:“皮都磨破了。”葛天看到林月担心的神色,马上把手抽回,好像要把伤口藏起来一样,但脸上却掩不住心里暖暖的感觉:“还好,不疼。”
吴小小洗了擦黑板的抹布进来,立在门口,笑容顿时谢了,咬了咬嘴唇,看了黑板一眼:“真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一个黑板两个人的字,难看死了。”林月看了看:“只不过我们两个的字迹不一样,还算工整,不碍事的。”“就你写得好,当我没说。”
林月没有理会,只是不好让葛天一个人写字,在另一个板面上写起来。吴小小在一旁实在看不惯,说:“歪了!怎么写的。”林月下来看了看:“还好啊,后面的字稍稍调整一下就行了。”小小哼了一声,把抹布扔在水桶里,嘀咕着我:“差之毫厘,谬之千里。顾着自己写吧!”
葛天高大的身影斜切下一顺阴凉,隽秀的粉笔字在黑板上自如地飞过,沈菲进了教室,愣了愣,说:“挺好的。”葛天冲沈菲微微一笑。“还真是会附和林月。”小小白了沈菲一眼。沈菲心里不满吴小小,只是嘴上不说。班上有人趁机打趣林月说:“就是歪了,往下一点。”“不对,再往上一点。”另一个接着说。
林月不高,站在椅子上书写。这一闹还得上上下下,打量着调整擦改,半天写的字也不多。小小又扔了一句话过来:“又不是就我一个说。”葛天一把拿过黑板擦和湿抹布,把林月刚刚写的字全擦了。又拿了直尺过来,浅浅地画了几道横线,空出适当的距离,写完以后又用抹布蘸了适量的水轻轻擦去。小小看着葛天的这番举动很是得意。
这时,葛天转身对林月说:“快午休了,你先去休息一会儿。剩下的我来就好。”
“可是,你的手……”
“不碍事,待会儿换你写。”明净的玻璃窗里透过七彩的阳光,落在板报上白鸽的羽翼里,落在葛天长长的睫毛上。林月眼里突然闪过一道灵动的光亮,边点头答应边向教室外面走出去。
没过一会儿,林月微喘着气息站在葛天面前,额头上还隐约挂着细密的汗珠,明亮的眼眸里闪动着欣喜:“看我拿了什么来?”说着把装着药品的塑料袋拎到葛天眼前,“来来来,快先洗个手。”说着便拉着葛天去洗手,然后用棉签给葛天清洁好的伤口上了碘酒,贴上创可贴。林月说:“好了。你呢,帮我出板报。我呢,也不能忘恩负义,袖手旁观。待会儿一定换我啊。”林月笑着转了身回教室,而葛天的目光似乎还定格在那个单纯美好的笑容上。
一个中午,葛天没有休息,竟然一口气做完了板报所有的收尾工作。看着林月伏在桌上睡着的样子,葛天不禁笑了。
若是时光永远如此静好,若是光与影的交错不曾把我们拉向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