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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阳光落在林月白色的裙裾之上,而她的脸上愈发清瘦,看得人有些心疼。

    “这车?”林月看着银灰色的轿车,疑惑地问。林皓马上答道:“家里的车坏了,今天出门用这辆。”林皓为林月开了车门,自己上车后,司机李叔就把车驶了出去。

    林月无神地看着窗外,跟林皓的出行一点也提不起她的精神。她想着网上贴吧的事,心里一团乱麻,她无法面对程旭安,无法面对同学,无法倾诉自己的痛苦。看着车窗外那一排排站成队列的树木整齐地向后走,她焦虑地贴着后排的车门,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林皓坐在林月身边,看到林月的指甲嵌进白皙的手,生生显出几道鲜红的血印。林皓抓过她的手:“小月。”林月方才意识到手上的疼痛感。林皓继续说:“网上的事……不用担心,现在已经没什么风言风语了,没事的。接下来的事,哥有办法。”林月似乎感觉到一丝久违的安全感:“哥……”林月欲言又止,这些事真的会安然地过去吗?她只微微点点头,依然没有焦点地望向窗外。

    从家里出来开始,林月就隐隐感觉有人跟着他们,当她看见频频出现在后视镜中的吉普车,终于证实了自己的感觉。“哥,有人在跟着我们。”林皓听后,也没回头看,倒是很淡定地说:“可能是一个方向的吧?待会儿自然就不跟了。”林月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不是的,它一直跟着,从家里开始就一直跟着!”林月的反应让林皓有些惊讶,他抱过林月,说:“他们再跟,我一定好好教训!”“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我有病?是不是?!所以不信我……”林月的整个身子都颤抖起来,情绪让林皓有些无法控制。林皓向前看了一眼,是十字路口!“李叔,转弯!甩掉他们。”车子猛地加速,车子向一条通向心愿湖的小路开进去。林月深邃的眼睛望着林皓,惶恐和不安渐渐安定下来。

    然而,她并不知道后面的吉普车也加了速。看到林皓他们的车转弯时,吴小小气血上涌,打骂道:“你他妈的,行不行啊,别人都转弯了!没长眼睛啊?”一男生听小小生了气,一拳砸在开车男孩儿的头上:“妈的,你什么破技术?人家都拐弯了,你才加速。”男孩抱怨道:“他们速度慢得跟吃屎一样,开那么久,我没睡着都够好了。”“你还有理了?”男子气得又要揍男孩儿,拐过十字路口,一眼看到前面路口正拐进银灰色的车尾,马上说:“快,跟上啊!别跟太紧。”总算是又跟上了。但开车的男孩子皱着眉说:“什么情况,这车好奇怪啊。”“我说你今天技术吃屎,屁话还这么多,要不是我眼亮,早不知道跟哪儿去了。这点小事都干不好,还怪车?”大波浪卷的红发女生翘着二郎腿,只顾笑着听他们闹。

    只见银灰色轿车进了一个偏僻的小道,停了车,吴小小看着司机和林皓下了车,跟林月说去附近买点吃的。旁边的环境还好,只是有些阴暗。灌木丛葱茏茂盛,灌木丛后面是一座小屋,爬满了碧绿的爬山虎,看上去很久没人住了,前面是一张有些老旧的长椅。林月在车上待得气闷,就走下车,在长椅上背对着他们坐了下来。超市离得远,林皓和司机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吉普车停了下来,吴小小说:“真是连老天爷都帮我,我就说嘛,她能不出门?出门我还没有报仇的机会?过去吧。”车上的两男一女下车后,吴小小慢慢地从车上走下来,低语道:“林月,我看你还怎么嚣张?”

    “你就是林月?”那个较高的男孩子一只手摁在林月肩上,俯下身说。林月用力甩开他的手。大波浪卷的红发女孩子一个巴掌扇在她脸上,只见她嘴角泛起一丝血腥味,她狠狠地瞪了那女孩一眼。女孩说:“瞪什么瞪啊?这都是你欠我们家小小的,知道吗?她因为你,可不止挨了这一下耳光。”开车男孩拿着手机录视频,说:“你们倒是快点啊,完事儿走人。还有两个人一会儿就回来了。”“就你屁话最多,拍你的。”吴小小走到他们身后,说:“你们来干什么的?泡妞啊?!给我打。”她从背后一把推起林月。林月只是俯下身,拳打跟脚踢全落在她背上。

    “好了,麻利点,把她衣服扒了,不是说网上贴吧的事是我干的吗?我倒要给你看看,我干得有多彻底!”吴小小话音一落。大波浪头发的女子一把抓起她,扯着她的头发,说:“就这样,还敢跟小小争?装什么装,起来!”说着膝盖朝她的肚子顶去。男子一手往下扯着她的衣服,开车男孩在一旁拍着照。

    “住手!”小屋里冲上一个人来,一把抱住冒着虚汗的女孩儿,推开两人。吴小小一脸惊讶:“葛天?”只见屋后还跑出两个女孩——孙芷心、李倩。

    “你们?”吴小小方才有些反应过来刚刚的一切是个局,“摄像机!”“吴小小,你下手未免太狠了!”李倩看着眼前姑娘的伤势。孙芷心明亮的眼睛闪过一丝苍白,轻声低喃:“沈菲……”女孩披垂下来的长发慢慢滑至耳后,露出半张渗着虚汗,苍白的脸。“怎么是你?”吴小小怔住了,是沈菲。跟着吴小小来的几个说:“小小什么情况啊?”“操,一起收拾了!”“不对啊,快跑!”

    只听警车的警报声向这个小屋聚拢过来,像一张无形的网。沈菲忍着身上的疼痛,嘴角和眼里泛着一丝苦笑:“怎么样?没想到你吴小小竟然沦落到我沈菲来教训的地步?”吴小小愤愤地看着沈菲,说:“你以为你这么做,她会原谅你吗?”

    只见陈晨和司机带着警察赶过来,陈晨的打扮果然跟林皓出门时一样。“都不许动。”警察把一众人带上警车,陈晨等人从灌木丛中拿出摄像机。

    “沈菲,沈菲!”葛天看到沈菲唇色发青,已经无力支撑,“快叫救护车!”

    林皓把柠檬茶递到林月手中。林月看着阳光柔碎在碧绿的湖波里,荷香随着淡淡的风翻弄着荷叶走过来,她额前垂到眉眼的碎发被风拂到耳后。“这里的荷花比桂香湾的怎么样?”林皓平视前方。“我离开的时候,桂香湾的花骨朵还屈指可数。”“哦,是吗?也许现在会开得好些。”林皓注意到林月眼中的一丝平静,心里倒是略感安心。“也许吧。”

    夏天的凉风是温热的味道,林月闭上眼,这一缕荷香是那样熟悉,接着,是一股让人心跳加速的气息,停滞在林月的脸上,而她的脸瞬间变得绯红。“每次我看见你,即使是微笑都让人心疼。”——仿佛就在耳畔的一句低语,“但我不想再次错过你。好好地,我等你。”——仿佛近在眼前。同样,还是一团乱麻的心情。而她的心里却掠过一丝幸福的感觉,她无法否认,甚至无法抗拒,但是在四分之一秒之后,就是满满的愧疚和自责,她的喜欢和爱情不会被认可。当它被□□裸地暴露在人们面前,只会遭受无情的践踏和否定,她爱上了不该爱的人,也许这本就该被唾弃,她甚至开始滋生出对这份感情的一点点厌恶。林月一想到这些,就痛苦地,把头埋进手里。继而,那些平日里背后的议论、冷暴力像噩梦一样席卷过来。她开始低语:“我没有,我没有……”“小月,怎么了?怎么了?”林月貌似车上的状态又出现了,林皓双手抚慰着林月颤抖的肩膀,紧张地问。“我没有,哥,我没有假装,我没有虚伪,真的……我不想,不想回学校……”林皓俯下身来,看到了一张泪流满面的脸。林月的呼吸愈发急促。“不回去,不回去。”林皓说着把随身带的药给林月服下,林月的状态稍稍缓和。

    林皓的手机突然震起,是葛天。“林皓,沈菲出事了!”林皓突然有了极不祥的预感,说:“好,我马上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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