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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罢,她狠狠推开宁合昔。

    转过脸去之时,她的脸上已带好笑容,“我嘱咐妹妹几句,毕竟不在妹妹身边,我还是有些担心,怕妹妹人生地不熟的,惹了端倪。”这话好似是对王氏说的,又好似是对宁青怡说的。

    宁青怡冷冷的哼了一声,并未回应,直接把合昔拉上了马车。

    坐上马车,合昔顺了顺气。

    她自然明白宁永芝那一番话是什么意思。

    她本也不想参加今日的宴会,更别提想要结识什么公子了。倘若她真有这心,刚刚也不至于顶撞了奶奶。只是静安府的人都点了宁府姑娘们的名,她不去终究是有些说不过去。

    宁青怡见到合昔拧着的眉头,便也明白了几分。

    思来想去,她轻轻拍了拍合昔的手,“刚刚那宁永芝的话,妹妹莫要在意,”宁青怡想到刚才她酸酸的口气,便毫不客气的直呼其名,“今日你与我一起,有什么事我自然会护着你。妹妹玩的尽兴就好,莫要想些七七八八。”

    合昔转过头,看着宁青怡,心中升起一股不可名状的情绪。

    自己本就与她不怎么来往,而如今她为了护着自己不被欺负,甚至不害怕得罪了宁永芝。倘若刚刚她不在,自己还不知会被奶奶骂成什么样。到了宴会,更怕是…

    想着想着,合昔愈发庆幸自己碰见了宁青怡。像是如释重负后的发泄般,竟要掉下泪来。

    “五姐姐,你对我这般好,我不知道如何....”

    “感谢你”三个字还未出口,宁青怡赶忙打住她。

    “今日可是静安王爷的生辰宴,妹妹若是哭了,可是大不吉利,”宁青怡笑着说,“我来与妹妹讲一好玩的事可好?”

    合昔连忙点头。

    “不知妹妹可知道朝中的文虎武龙二人?”

    宁合昔摇摇头。她每日忙都忙不过来,哪有心思打听这般事。

    “竟不知道?”显然这回答超出宁青怡意料,“妹妹好歹也是宁府的人,今日知道可要记好了,不然让人知道可真是要笑话的。”

    “就拿京城说吧,这二人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宁永芝煞有介事道。

    “姐姐,我就不知。”宁合昔见她一副严肃模样,有些忍俊不禁。

    “妹妹这会怕是不难过了?”宁青怡见自己成功将她注意力看放在这上面,不禁暗中窃喜,忍不住笑起来。

    听到她这么一说,想到自己刚刚还差点落泪,合昔有些不好意思。见她笑着看自己,便也傻傻的跟着笑了。

    “大老爷走后不久,他的位置便被一个叫张嵩的人接替了。此人笔上功夫绝不输大老爷,据说他深得陛下信赖,朝中的人是走是留,是升是贬,与他的笔杆脱不了干系。”

    “那文虎就是这位大人?”合昔第一次听别人给她讲朝中的事,觉得甚是有意思。

    “是了,”宁青怡顿了顿,“据说这人行文激烈,文风独特,特别是弹劾奸臣之时,气势尤其磅礴,看完的人都禁不住吸一口凉气,”说罢,宁青怡故作吃惊地吸了一口气。

    合昔见她这般,一个没忍住又笑出来,“听姐姐讲故事真是有趣。”

    宁青怡听后,愈发起了劲,也不顾着客气了,接着说道,

    “圣上看了他的文章,甚是喜欢。再加上他平日打压了很多谗佞专权之人,帮圣上打理了很多事,圣上便赐给他一块上等白虎玉牌。”

    “白虎雕花的玉牌?”合昔自顾自说道,“看来这位大人真的是深得陛下喜爱啊。”

    “妹妹说的是,确实如此。而他又是百位文臣之首,京城里的人索性称其为 \'文虎张大人 \'。久而久之,也就流传开了。”宁青怡接道。

    “原来如此,”合昔点点头,“那武龙呢?莫非也是因武艺高强,被赐了龙纹玉牌,而后称号就这么流传开了?”

    “妹妹这次猜错了,”宁青怡摆摆手,“此人与刚才一人不同。若说刚才那人的称号是民间所传,那此人的称号则是圣上所赐。”

    “圣上所赐?”合昔有些愣,“陛下竟会将一个武将以 \'龙\' 字封号?毕竟这个字,除了陛下之外,一般人兴许也是不能用的吧?”

    “妹妹所言极是,这也是我一直疑惑的问题,”说到此,宁青怡有些懊恼,显然这个问题她也苦寻未果。

    “实不相瞒,姐姐我也对此人了解甚少,只知道此人名为顾炎磐,性子孤傲,不喜与人亲近。而且为人不似张嵩那般高调,所以甚少有人知道关于他的事。”

    “但是他武艺高强,有勇有谋,身为千军之首。也有传言说因他斩敌如麻,所以冷血无情,甚是不在意人情世故,”

    “因此不管是朝中上下,还是京城内外,对他都是带着几分怯意的,”宁青怡自顾自的说着。

    “可是不管是文虎也好武龙也罢,身上总要有带着这两个图腾的信物的,”说着她又用手比划了一下,“你看那张嵩有副玉牌,但这顾炎磐有什么,就不甚而知了。也没人见过他带着龙纹雕花的东西。”

    合昔愣愣听完,只觉得从来没听过这么有趣的事,呆呆地竟不知说什么好了。

    “我可是讲太快了?”宁青怡禁不住问道。

    “真是让姐姐见笑了,”合昔听见她这样说,赶忙摆摆手,“只是我久居宁府,也无人与我讲起这些事来,母亲也不许我问,所以总觉这些事离我十分遥远。今日姐姐一说,就听的有些入迷了。”

    “我娘平日也不让我说,说乱嚼嘴皮不是大家之女应有的作风。”宁青怡见她也颇有兴趣的样子,忍不住道了心声,“可我觉得这些事甚是有趣。毕竟谈论这种朝中大人物的事,还甚是新奇呢。”

    “婶婶有些太严苛了罢,我倒觉得姐姐没半点不妥,”合昔说道,“听姐姐讲故事着实有趣。”

    “妹妹若也觉得有趣,我打听到好玩的事便去寻你说罢,”宁青怡愈发觉得眼前这个小姑娘机灵得很,说话也中听,“只不过就是那王氏总要你做些杂活,兴是找不到什么很好的时间…”

    说到此,宁青怡语气渐渐弱了下去。

    合昔也不知如何回话。她自然是再想不过了,只是若母亲知道自己与五姐姐关系甚好,想必更不会给她空闲时间了。

    正当她想着如何回答才好时,马车突然停下了。

    “莫非是到了?”宁青怡正欲探头往外看看时,帘子被拉开了。

    “二位姑娘请下车,静安府到了。”

    “怎么不往前去了?”宁青怡见到离静安府的牌匾还有些距离,有些奇怪。

    “恕小的无能,前面不知为何人满为患,车子走不动,只能劳驾二位姑娘走过去了。”

    “兴许是宴会的缘故吧。”宁青怡先下了车,顺手扶了合昔一把,“之前来此地时只觉路途遥远,昏昏欲睡。今儿有妹妹作伴,竟不知一会儿就到了。”

    合昔跟着下了车。

    定神后才发现,眼前被人群堵的水泄不通。

    抬高点头看,合昔便看见红色的牌匾上写着“静安府”三个金字。笔法苍劲有力,一看便是出自大家之手。

    有两个侍卫站在通往大门的路中间,防止看热闹的人冲上前来。

    时不时有衣着富贵的达官贵人从路中穿过,走到门前向守门人报上自己的名字。而那人仔细查阅花名册后,方才打开一点点府门,让门前的人进入。

    “五姐姐,这静安府平日里就这么多人?”合昔第一次来,有些搞不清状况。

    “并非如此,今日或许是有宴会的缘故。但平日也不是没有过宴会,还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宁青怡也有些不解,“怪不得车子走不动了。”

    “妹妹随我来罢,人有些多,我们先进去。”说完便拉起了合昔的手,“妹妹抓紧了,莫要跟丢了。”

    合昔点点头。

    一路被人推推搡搡,好不容易走到被拦出的小路上,合昔发现人们的眼光都集中在了她们俩身上。

    有些人看着她们窃窃私语,又有些人探头探脑,想趁着开门之际瞄一眼府内的景象。

    合昔哪被这么多人盯着过?想到刚刚经过的人无不是雍容富贵之气,便愈发觉得浑身不自在,禁不住悄声问道:

    ”姐姐,我今天打扮的可是有些不入伍?我平日甚少出门,今日打扮的是不是随便了些?”

    宁青怡侧过头来看她。

    她自然明白自己这妹妹心里在想什么。

    她跟随父亲出席过大小场合,对这些打量的目光也早已见怪不怪。但她这小妹未经世事,被这么多人盯着看不自在也是难免。

    但是若说再看看这衣裳…

    再怎么说,宁府也是京城数得上的人家。她今天特意穿了一身爹爹从宫里带回的衣服,三彩水波纹立裙配凤蝶鎏金薄纱披风,整个人都显得庄重典雅,相当气派。

    而她这妹妹的一身,实在是与街上的人无差,被人议论几句也怕是在所难免。不过好在她生了副好模样,这衣服好坏与否,穿在她身上,倒也无足轻重了。

    想罢,宁青怡安慰道,“妹妹年纪尚小,恰是如出水芙蓉般灵净的年纪,要那么华贵的衣裳作甚?这样反倒最衬妹妹。”

    合昔觉得宁青怡见多识广,性格又直爽,说话自然也不会刻意拐弯磨角。听见她这样说,心便也踏实许多,没刚才那么紧张了。

    她点点头,跟着宁青怡往府门走去。

    然而就在二人马上走到门前时,有一妇人猛地从人群中挤出来,差点窜到合昔面前。合昔一惊,赶忙停下脚步,却听这妇人探头道:

    “传说中的武龙大人和文虎大人呢?明明都等了一上午了,也没见的他们二人来过啊。”

    这人声音不大不小,正正好好传到了合昔和宁青怡的耳朵里。

    两人随即四目相对,默契地没有说话。

    二人走到门前。

    “二位姑娘好,可否报上芳名?”守门人是个老翁。

    “宁府二老爷宁鸿泽之女,宁青怡,”宁青怡顿了顿,看了合昔一眼,“旁边这位妹妹是已故大老爷宁鸿儒之女,宁合昔。”

    听到“宁鸿儒之女”这几个字,老翁显然愣了一下,随即喃喃道,“宁鸿儒之女?可刚刚明明有…”

    猛地,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一般,赶忙改口道,“恕在下无知,刚刚王夫人已带着永芝姑娘进去了,老夫便以为姑娘今日不来参宴了。没想到姑娘未与她们二位同行。老夫无意冒犯姑娘,还请姑娘莫要放在心上。”

    “不打紧的,莫要如此紧张。”合昔笑了笑,她对这种状况早已习以为常。今日突然有人因此连连道歉,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我和姐姐可以进去了否?”

    “是是是,二位姑娘请。”说罢,连忙在册子上找到名字划上钩,打开了府门。

    合昔谢过老翁,深呼一口气,随宁青怡一起踏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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